姜昕妍勉强用另一只手撑住地面，稍一动弹便牵扯到伤处，痛得钻心。

顾怀南看清脸色煞白的顾惜缘，慌忙俯身搀扶：“惜缘，对不起，我没看清是你。”

顾惜缘借着他的力起身，强忍着痛楚扯出一抹笑：“小叔，我没事。”

两人再无话可说。顾惜缘是顾家大哥顾朗的养女。

早年顾朗以为自己不会再有子嗣，便去孤儿院领养了她。

谁知第二年，顾夫人就怀孕了。顾惜缘身份尴尬，顾夫人又不喜她，高中一毕业就被送去了国外。

此次回国，一是因姜以宁的葬礼，二是顾老爷子年事渐高，念起了这个曾绕膝承欢的小孙女，特意将她接回。

因顾母与大嫂都介意顾惜缘的身份，家中无人多提。

顾怀南只知有这么个人，平时只在顾父生日或过年时隔着手机问候一声。

可方才那一眼，竟叫他心神剧震——太像了！她的眼神与姜以宁何其相似！

或者说，更像他梦中反复出现的那个人，比姜以宁还要像！

顾怀南有些局促地收回目光，随口问道：“回来先去见过大哥了吗？”

姜昕妍压下心口翻涌的复杂情愫，如实回答：“还没有。”

顾怀南注意到她一直按着肩膀，心中不忍：“肩膀是不是很疼？是我一时情急，对不起。让徐医生给你看看。”

姜昕妍点点头，转身欲走，却又迟疑地唤了一声：“小叔......”

顾怀南抬眸看她，语气带着对小辈的温和：“怎么了？”

这熟悉的温柔语气瞬间将她拉回过去，一时竟忘了回应。

“惜缘？”

姜昕妍猛地回神，将手中的白菊递向顾怀南：“给婶婶的花。”

顾怀南被她这举动逗得想笑，伸手去接，目光却再次撞进她的眼底。

所有话语瞬间哽在喉间。

太像了！那双眼睛简直是姜以宁的翻版！

“小叔？”顾惜缘带着疑惑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。

花叶的锯齿划过他虎口，不痛，却足以让他清醒。

顾怀南眼底掠过一丝愧意与慌乱，匆忙收回视线：“你的伤要紧，快去找徐医生。”

傍晚。

雨后天晴，西边天际漏下几缕微薄的光。

姜昕妍熟练地拨通徐医生的电话，并未察觉顾怀南已悄然走近身后。

电话挂断，她刚抬手想按一下疼痛的肩膀，就被另一只温热的手掌按住。

“药拿来了，别乱按，淤血会堵住。”顾怀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姜昕妍一惊，猛地扭头，动作过大又牵扯到伤处，痛得她倒吸一口冷气。

顾怀南轻笑一声，走近几步，晃了晃手中的药瓶：“坐好，我帮你擦药。”

指尖触碰伤处的瞬间，姜昕妍疼得一颤。

“很疼？”顾怀南声音低沉，“小叔跟你说声对不起。”

姜昕妍将痛呼咽下，咬紧牙关：“没事，不疼。”

顾怀南的声音染上哀伤，手上的动作也轻柔下来：“以前也有个笨蛋和你一样，问她疼不疼，就像个要按一下才会出声的玩偶，只会说‘不疼呀’。”

“得哄着她，她才肯承认，有一点点疼......”

微凉的液体滴落在姜昕妍颈侧，她却不敢应声，也不敢回头。

她不愿承认，此刻心口痛得厉害。为什么她的未婚夫成了别人的丈夫？她连知道一点他们过往甜蜜的权利都没有。

肩上力道一轻，顾怀南沙哑的声音响起：“好了。”

姜昕妍微不可闻地松了口气，刚将衣襟拢好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女音。

“怀南哥，你回来了？”